赣语


赣语 (正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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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语
使用在  
区域: 江西湖南湖北安徽福建
使用人数: 2000万~5000万 
排名 38(引用的数据为2100万)
语系 汉藏语系
 汉语
  赣语 
官方地位
作为官方语言:
管理机构:
语言代码
zh
ISO 639-2 chi (B)  zho (T) 
Ethnologue
第14版:
KNN
ISO 639-3 gan

赣语

        

赣语国际音标:[kon ȵi]),是汉藏语系汉语语族的一门声调语言,主要通行于江西大部、湖南东南部、湖北东南部、安徽西南部和福建的西北部等地区,是该些地区事实上的公用语。使用赣语的人口在2000万~5000万之间,[1]约占中国人口的3%左右,世界排第三十八位。[2]

赣语可分为九片方言,以南昌话为代表语或标准音。[3] 同时,赣语内部的各方言之间互通程度亦非常高。[4][5]

赣语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江西话”,在江西境内除赣语外,还有客家话吴语江淮官话西南官话等汉语方言分布。同时诸如湖南福建安徽湖北等省份亦有赣语人口分布。

目录

名称

赣语主要有下列几个名称:

  • 赣语:学术上的正式的称谓。因为对赣语的现代学术研究始于三十年代,最初又和客家话多番牵扯在一起,“赣语”这一称谓因此并没有在生活中完全广泛使用,日常交流中是以称呼“江西话”较为频繁。
  • 赣方言:学术界对赣语是属于一门方言或是一门独立的语言尚有争议,[6]因为多方面因素,中国大陆学术上经常使用“赣方言”这一称谓称呼“赣语”,但“赣语”一词亦同时使用。
  • 傒语:古时候的称谓。南朝金陵人因赣语异于当时的金陵官话而对其的讥称。这个称谓现如今是作为历史名词,几乎没有人继续使用。
  • 江右语:赣语使用人口多居于长江南岸,因此赣语有“江右语”的称呼。如明代袁子让在《字学元元》曾言:“江右音或以朝为刁,以昼为丢去声,盖误知于端也。”
  • 江西话:最为普遍应用的称谓。但因为江西境内居住着多种汉语的使用人口,诸如官话等。再者,亦有很大一部分赣语人口分布在江西周边的省份,所以“江西话”不属于政治正确的称谓。

特征

赣语是中具有明显的地域特征或方言特征的一种汉语。[7] 其作为一种内部互通度比较高的汉语,各方言都体现出比较共同的特征。

音韵特征

赣语的基本语言特征[8]

  • 全浊声母与次清声母合流
  • 宕、江二摄合流
  • 鱼、虞有分韵的痕迹
  • 泥、来一般洪混细分
  • 果、假主要元音为o、a
  • 疑母开口洪音韵字读[ŋ]声母
  • 牙喉音声母开口二等字未腭化
  • 匣母合口一、二等白读零声母
  • 影母开口洪音韵字今读[ŋ]声母
  • 晓、匣母合口字和非组声母合流
  • 咸山摄一等见系字与二等见系字有别
  • 精庄逢今洪音韵混同,知组三等与章组合流
  • 见系三四等字在古开口三四等韵母前全都腭化
  • 流摄字多数读为[ɛu、iɛu]或相近的复合元音韵母
  • 次浊入声字一般有两个走向,部分随清,部分随浊
  • 日母读[ȵ]或有[ȵ]的白读,与泥母在细音前的今读相同
  • 遇摄三等精组、知三章组部分字与止摄合口、蟹摄合口三等精组、知三章组部分字混同

词汇特征

主条目:赣语特征词
  • 一级甲等特征词:
    • 斗——逆
    • 莽——长
    • 话——说
    • 呼——叫唤
    • 拐——脚残
    • 熰——捂暖
    • 较——比试
    • 承——托起
    • 莝——段、截
    • 迹——手脚印
    • 楔——垫桌脚
    • 矺——下赌注
    • 𠢠——植物刺
    • 通书——历书
    • 秺帚——竹扫
    • 触人——呛鼻
    • 撇脱——容易
    • 誺记——忘记
    • 清汤——混沌
    • 磉石——柱下石
    • 丩圆——圆溜溜
    • 丩酸——酸溜溜
    • 吃价——了不起
    • 单身——单身汉
    • 咽——嗓子沙哑
    • 澄——液体沉淀
    • 舞——万能动词
    • 砑——强行塞入
    • 作田嗰——农民
    • 吃冤枉——贪污
    • 来得赢——来得及
  • 一级乙等特征词:
    • 嗅——闻
    • 凑——再
    • 到——遍
    • 厾——捅
    • 掟——丢
    • 𠞭——挖
    • 崽——儿子
    • 置——购买
    • 戳——性交
    • 匐——趴着
    • 撑——顶撞
    • 烊——兴旺
    • 䞀——羡慕
    • 㒓——错过
    • 栽禾——插秧
    • 发火——生火
    • 整病——治病
    • 著气——生气
    • 洋泥——水泥
    • 撮起——铲起
    • 正——办妥当
    • 閕——张开口
    • 䐬——食物脆
    • 脚㬹——脚后跟
    • 肚里——肚子里
    • 磨人——折磨人
    • 只——万能量词
    • 洇——水渍扩散
    • 咬——药水刺激
    • 间几日——隔几天

系属

赣语的系属一直都是学术界争论的焦点,基本上可以归为三类的观点:

第一种观点认为赣语是汉语的一种“方言”,[9]中国大陆的学术界因历史、文化等因素而多持有这种观点。而且赣语使用人口亦较多认为赣语是属于汉语方言的一种,这多出自于学术宣传、政治考量、民族感情等诸多因素,也因为赣语相较于粤语闽语官话有一定的相似性。

第二种观点认为赣语和客家话应合为“赣客语”,如1937年李方桂就有“赣客家”的提法、1941年罗常培认为二者是“同系异派”,詹伯慧的《汉语方言及方言调查》一书中说:“近几年来颇有一些方言学者赞成客、赣还是合为一区好。从发展的趋势看,今后也许会逐步倾向于把客家话和赣语合并”。但是有学者认为客家话和赣语无法合成一种语言的重要原因,是因为说客家话的人和说赣语的人在语言上相互排斥,心理上不相认同。[10]除此之外,赣语和客家话在词汇、语法等方面也存在着一定的差异。此外还有一些学者认为可以再加上粤语,三者合称为“赣-客-粤语群”,正因为这三种语言在音系、词汇上具有较多的相似性。

第三种观点认为赣语本身就是一种语言,海外语言学家在做汉语言学研究时就把赣语和其他汉语分别作为单个语言研究。[11]因为从语言学角度上看,凡是互相之间不能通话的,均应列为不同的语言。而赣语和其他汉语在语音、词汇、语法上都存在着显著的差异,口语上对话人是无以沟通的。因此有学者认为,这些不同的汉语基本上是“语言和语言”的关系,而非“方言和方言”的关系。[12]对照世界上对语言的定义分类,同属印欧语系的英语德语之间的共享词汇根据相关研究为58%,法语意大利语则为80%,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更达87.4%。[13]而这一系列语言都为不同类语言。即使分属不同语系中文日语之间的同源词汇也有47.5%。[14]而赣语和北方官话之间的互通词汇仅为46.9%。[15]由此可见,如果以“同源词”作为指标来衡量语言的话,赣语和北方官话之间的差异已远甚于“方言”之间的差异。

分布

赣语的人口分布情况

赣语使用人口在江西境内主要分布在赣江的中下游、抚河流域及鄱阳湖周边等地区,约占江西总面积的三分之二强。外省的赣语使用人口主要是历史上由江西本土迁移出去或又再次迁往第三地的居民,今天主要居住于湘东和闽西北、鄂东南、皖西南和湘西南等地区。统计下来赣语的分布总面积近20万平方公里,在南方六大汉语中,分布地域最广。[16]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区划简册》(2004年)的统计数据,赣语人口分布在江西的有2900万、[17]安徽450万、[18]湖北530万、[19]湖南900万、[20]福建27万,[21]总计4800万左右。

赣语主体区通行地域的四极为:


西南官话 江淮官话 徽语
湘语 北 吴语
西   赣语    東
南
土话 客家话 闽语


区划

赣语主要分布在华东华中的五个省份。根据“覃谈非见系分韵”和“端系字古合口今韵母今读合口、撮口或者主要元音为圆唇元音”这两条音韵特征,可以“怀玉山”和“袁江”为界,将赣语划分为“北区赣语”和“南区赣语”。[22]“北区赣语”即通行于鄱阳湖平原及周边区域,具有以上两条音韵特征,而“南区赣语”则没有,但部分县市亦有例外。

而根据《中国语言地图集》(1987),赣语内部可分为九片方言:

代表方言 特征 主要分布地区 主要市县
昌都片 南昌话 去声分阴阳;阴入调值高,阳入调值低 江西西北部分地区 (江西的)南昌市、南昌、新建、安义、永修、修水、德安、星子、都昌、湖口、高安奉新靖安武宁铜鼓,(湖南的)平江
宜浏片 宜春话 去声不分阴阳;入声不分阴阳 江西中西部部分地区 (江西的)宜春市、宜春、宜丰、上高、清江、新淦、新喻市、分宜、萍乡市、丰城、万载,(湖南的)浏阳、醴陵
吉茶片 吉安话 去声多不分阴阳;多无入声;鼻化韵丰富 江西中南部部分地区及湖南东部部分地区 (江西的)吉安市、吉安、吉水、峡江、泰和永丰、安福、莲花、永新宁冈井冈山万安遂川,(湖南的)攸县茶陵、酃县
抚广片 抚州话 去声读降调;阴入调值低,阳入调值高 江西中东部部分地区及福建西南部部分地区 (江西的)抚州市、临川、崇仁、宜黄、乐安、南城、黎川、资溪、金溪、东乡、进贤、南丰、广昌,(福建的)建宁、泰宁
鹰弋片 鹰潭话 去声不分阴阳;入声分阴阳 江西东北部部分地区 (江西的)鹰潭市、贵溪、余江、万年、乐平、景德镇市、余干、鄱阳、彭泽、横峰、弋阳、铅山
大通片 咸宁话 去声分阴阳;入声不分阴阳 湖北东南部部分地区及湖南东部部分地区 (湖北的)大冶、咸宁市、嘉鱼、蒲圻、崇阳、通城、通山、阳新、监利,(湖南的)临湘岳阳、华容
耒资片 耒阳话 “搬班”同音;“官关”同音 湖南东部部分地区 (湖南的)耒阳、常宁、安仁、永兴、资兴市
洞绥片 洞口话 部分地区无入声 湖南西南部部分地区 (湖南的)洞口绥宁隆回
怀岳片 怀宁话 古入声和上声读阳去 安徽西南部部分地区 (安徽的)怀宁、岳西、潜山、太湖、望江宿松东至石台贵池

注①:以上斜体的市县名表示该地区非纯赣语市县。

注②:陈章太、李如龙的《闽语研究》划“邵武、光泽、建宁、泰宁”入赣语抚广片;《中国大百科全书·语言文字卷》(1988)划“邵武、光泽、将乐、顺昌、建宁、泰宁”入赣语抚广片。

贛語的九片方言

音韵

声调

赣语各方言大体上都继承了古汉语平、上、去、入四声调的分类,并因古清浊分类而再分阴、阳二类。各方言代表点的音调调值如下:

古调类 平声 上声 去声 入声
阴阳调 阴平 阳平 阴上 阳上 阴去 阳去 阴入 阳入
南昌 42 24 213 45 21 5 2
吉安 34 21 53 213 34 213
鹰潭 11 24 343 42 5 3
抚州 32 24 45 51 212 2 5
宜春 34 33 21 213 5
咸宁 44 31 42 423 33 55
怀宁 31 44 42 35 33 35
耒阳 55 35 53 213 12
洞口 53 24 21 35

注:部分方言不同的调类具有相同的调值,但入声调有辅音韵尾可区分其顿挫性。因此虽然只存在调值相同,但却仍是不同声调。[23]

分派

赣语是一种典型的声调语言声调在语句中起到辨义的功能,但亦有一些变调规则。古汉语的“平上去入分阴阳”的特点在赣语中得到体现,四声分阴、阳二类,共八个声调。部分方言阴平、阴上、阴去、阴入、阳平、阳上、阳去、阳入八个声调全部保留。数量上赣语的各方言声调多少不一,最少的有如宁冈,只有三类;最多有如永修德安都昌等地,多达十类。古代的平、上、去、入四声在赣语中或有分化,或有归并,而对赣语声调的分化有影响的主要因素有以下几种:

  • 古声母的清浊。赣语的声调往往会受到古汉语声母的清、浊的影响。一般来说,各声调的清声母字为阴调,浊声母字为阳调。赣语各方言有的平声不分阴阳;上声则多数不分阴阳;有的去声不分阴阳,有的就没有去声;有的只有一个入声调,更有的没有入声等等。
  • 声母的送气与否。目前各汉语中只有赣语的声调分化会因古声母的送气与否而受影响,其主要有两种受影响情况:
  1. 依据古声母的送气与否分调。比如都昌的去声送气声母字则与浊声母字合流为阳去。南昌塔城不送气的去声清声母字归阳平,送气的去声清声母字归上声。新建安义不送气的去声清声母字为阴去,送气的也归上声。
  2. 依据今声母的送气与否分调。南昌新建南丰的阳平调分为二类:古次浊声母字为阳平1,全浊声母字为阳平2。因为这些地区古全浊声母字今读送气声母,所以实际上是今声母为不送气的“麻”、“来”、“泥”、“人”、“颜”、“盐”等归阳平1,今声母为送气的“朋”、“田”、“从”、“池”、“崇”、“裙”等归阳平2。
  • 古韵类的不同。在赣语中,只有入声的分化会受到古韵类的影响。古咸、山、深、臻四摄的入声字常归为一类;古宕、江、曾、梗、通五摄的入声字则多归为另一类。

平声

赣语的平声首先会受中古汉语声母清、浊的影响,清声母字归为阴平,浊声母字归为阳平。德安永修修水都昌新喻等地的阴平还会受到古声母送气与否的影响。南昌、新建、南丰的阳平则受今声母的送气与否的影响。 赣语的平声调型有多种类型,其规律是昌都片(南昌、新建为降调)、鹰弋片抚广片的阴平多归为平调,宜浏片的阴平多归为降调,吉茶片的阴平多归为升调。而阴平为平调、降调的方言片,其阳平多归为升调;阴平为升调的方言片,其阳平多归为平调,又以低平调为多见。

上声

赣语的上声大多不分阴阳,其昌都片、宜浏片、鹰弋片、抚广片的上声都不分阴阳。但吉茶片的莲花安福遂川三个点的上声会依古声母的清浊而分为阴上和阳上两个调。

去声

赣语中去声的分配有以下几种情况:

  1. 清声母去声字归阳平,浊声母去声字为去声。新喻分宜万年宜春万载宜丰吉安万安峡江永丰吉水属于这一种。
  2. 浊声母去声字归阴平,清声母去声字为去声。都昌波阳崇仁贵溪铅山余江属于这一种。
  3. 清声母去声字归上声,浊声母去声字为去声。石城属于这一种。
  4. 不送气去声清声母字归阳平,送气去声清声母字归上声,去声浊声母字为去声,南昌(塔城)、新建、安义属于这一种。
  • 没有去声,清声母去声字归阳平,浊声母去声字归阴平。宁冈属于这一种。

入声

赣语的入声可以分以下几类:

  • 既有入声调,又有入声韵母。又可分两种情况:
  1. 只有一个入声调,调值一般都比较高:宜丰、上高、新淦(有两个韵尾);武宁、宜春、樟树、乐平、景德镇、横峰、铅山、进贤、南城、永丰(只有一个韵尾)。
  2. 有两个入声调。昌都片、宜浏片、鹰弋片通常为阴入高、阳入低;抚广片通常为阴入低、阳入高。
  3. 有三个入声调。永修、德安的入声依古声母的清、浊分阴阳,只有一个韵尾。其阴入又根据声母的送气与否再分为阴入1和阴入2,因此实际上有三个入声调。安义的入声则依声母的清浊分阴阳两大类,其阴入又分为两调因此也有三个入声韵尾。
  4. 有四个入声调。都昌的入声依古声母的清浊分阴阳,有两个韵尾。其阴入与阳入各根据声母的送气与否再分为阴入1、阴入2和阳入1、阳入2,所以实际上有四个入声调。
  • 有入声调,无入声韵母。
  1. 只有一个入声调,读长音,无塞音韵尾,无入声韵母,比如星子鄱阳等地。
  2. 有两个入声调。赣县王母渡乡古咸、山、深、臻四摄清声母入声字为阴入,无塞音韵尾,读长音;古宕、江、曾、梗、通五摄入声清声母字为阳入,读长音,无塞音韵尾。
  • 没有入声调,亦没有入声韵母。古入声字派入其他调类。根据派入调类的不同,可以分以下几种情况:
  1. 湖口、彭泽按入声字声母的清浊分别派入阴去和阳去。
  2. 分宜、峡江、安福、莲花、萍乡、宁冈、永新、吉水、吉安、泰和通常依入声字声母的清浊分别派入阴平和阳去。
  3. 遂川古入声清声母字归阴去2,入声浊声母字归阴去1。

变音

日常用语中有一些变音现象,但在赣语中这一点并没有十分突出。

  • 音的增加:多由于音节之间的同化作用而引起的。例如:什哩人哦?ɕit li ȵin o?→ɕit li ȵin ŋo?
  • 音的缩减:部分由于语速过快而导致音节的并合。例如:第二日[tʰi ɵ ȵit]→第日[tʰi ȵit]、不要[pit iɛu]→嫑[piɛu]

至于变调现象赣语不十分显著。南昌赣语的连续变调只是从前字开始变的,一个调类一种变法,曲折调皆变。其规律有如只有上声字在平声、阴去、入声前变调为13,上声、阳去前变为24,轻声前变为21。例如:老蛤[lau kot]、好看[hau kʰon]、枣子[ʦau ʦɿ]

声母

赣语南昌话的声母共有十九个音素,如下表:

赣语(南昌标准赣语)的声母表
双唇 唇齿 舌尖前 舌尖中 舌面前 舌面中 舌面后
塞音 不送气 p
t
k
Ø
送气


鼻音 m
ȵ
ŋ
摩擦音 f
s
ɕ
h
塞擦音 不送气 ʦ
ʨ
送气 ʦʰ
ʨʰ
边音 l

韵母

赣语韵母可分为“开韵尾”、“闭韵尾”、“促韵尾”三类,以南昌赣语为例共有六十七个。

开韵尾 鼻韵尾 塞韵尾 边鼻韵
开口呼 a
o
ɛ
ɿ
ɵ
an
on
ɛn
ɨn
at
ot
ɛt
ɨt

au
- ɛu
ɨu
-
ai
oi
- - -
ɔŋ
- - ak
ɔk
- -
齐齿呼 - - iɛu
i
- - - iɛn
in
- - iɛt
it

ia
io

iu
- iaŋ
iɔŋ
- iuŋ
iak
iɔk
- iuk
合口呼 ua
uo

u
- uan
uon
uɛn
un
uat
uot
uɛt
ut
ŋ̍
uai
怀
- - ui
- uaŋ
uɔŋ
广
-
uak
uɔk
- uk
鹿
撮口呼 - yo
- y
- - yon
- yn
- yot
- yt

韵尾

赣语中的辅音韵尾都有不同程度上的简化。中古汉语中的“-m、-n、-ŋ、-p、-t、-k”六个辅音韵尾,保存了咸深二摄的[-m]、[-p]尾的主要有两块地方:一块是东边的抚广片,另一块是昌都片的高安、靖安、奉新、安义,但是这两个双唇韵尾亦在逐渐消变过程中。

[-p]、[-t]、[-k]三个塞音在赣语中演变的比较厉害。例如:入声韵尾全部弱化为喉塞音[]的万载、宜春、铅山、崇仁等地;[-p]、[-t]尾变成边音尾[-l]的都昌、修水等地。下面例举临川片的六个辅音韵尾:

辅音韵尾 -p -t -k -m -n -ng
国际音标 [-p] [-t] [-k] [-m] [-n] []
汉字举例

文白异读

文白异读是语言在不同历史层次的字音的重叠。因为在语言的形成过程中,不同时代的语音特点可能沉积在一起。一般来说,白读音是该语言所固有的,包括对古代语音的传承和自身的创新;文读音多半是受共同语的影响,也包括古代雅音或现代官话。一些字可能既有文读音又有白读音,一些也可能只有文读音没有白读音,反之亦然。例如:鱼韵字中的“居”只有文读音[ʨy],“锯”则有文白两读[ʨy]和[kiɛ],而“去”只有白读音[ʨʰiɛ]。赣语中的梗摄字一般都存在文白异读。在生活中的常用词汇使用上,经常会有文白交叠的情形,但不致造成表达的困难。文白异读现象大致可分为四种(左为白话音,右为文读音):

  • 声母不同:辅 [pʰu]-[fu]、望 [mɔŋ]-[uɔŋ]、鸟 [tiɛu]-[ȵiɛu]
  • 韵母不同:争 [ʦaŋ]-[ʦɿn]、平[pʰiaŋ]-[pʰin]、格[kak]-[kiɛt]
  • 声母和韵母不同:会 [ui]-[fi]、软[ȵyon]-[lon]、城[saŋ]-[ʦʰɿn]

语调

语调是指为了表达一个句子的全部意思而对语句前后升降、扬抑的语音系统。它可以把一个个抽象的,笼统的一般意义的连音组连成串,用来表示一个更为复杂的,特定的,具有主观意义和情感的语句。就总体来说,赣语的语流升降较普通话显得平稳。即使是疑问句,在普通话中即便没有疑问语气词,后半句的音调也要上升,如“是他告诉你↗的?”。但在赣语中反而有降调趋势,尤其是对于句首有疑问词的问句,重音会放在疑问词上,音高也就在句首。例如:啷↗能咁嘞?(怎么可以这样呢?)

语法

语序

赣语的语序大多数以“SVO型”为主,在一些语境下也可以把宾语置于语句的不同部位。

  • 主语+动词+宾语(SVO):偶吃吥嘞三钵饭。(我吃了三碗饭。)
  • 主语+宾语+动词(SOV):倷饭吃嘞啵?(你吃了饭吗?)
  • 宾语+主语+动词(OSV):饭倷吃撇嘞啵?(你吃完饭了吗?)

词法

  • 名词:赣语中名词表示动物性别的方式和普通话是不一样的,表示动物性别的形容词被置于动物名之前,这与南方大部分少数民族的表达方式是相同的。例如:牛牯、狗公、鸡婆。此外,赣语中名词的词头词尾有如下几种形式:
  1. “积/仔”,其位于名词后,一般用来表示“小”的意思,类似普通话中的“子”、“儿”。由于赣语中拥有相当数量的单音词,所以极其丰富的“积/仔”尾词便与之互相补偿以更好完善表达内容。例如:镬仔(锅)、刀仔(刀儿)、新娘仔(新娘)、旧年仔(去年)、两块仔(二元左右)。由此可观之,普通话中不加词尾的词语在赣语中带上了“仔”尾,普通话中带“儿”尾的词语在赣语中亦是以“仔”结尾,甚至连时间名词赣语中亦就能加上“仔”尾。
  2. “头”,赣语中的“头”尾亦使用得非常广泛,普通话中不带有词缀的,或带“子”尾、“儿”尾的词语在赣语中都可能以“头”作尾,其使用范围包括名词性、动词性、形容词性、数量词性、方位词性等语素。如:日头、望头、小头、块头、里头。
  3. “佬”,加在名词或动宾结构后面,表示成年男子,偶含不敬意,例如:耕田佬、赌钱佬。当位于形容词或地名后,大多都带有轻蔑的意思,例如:傻佬、苏北佬。
  4. “婆”,与“佬”相对,但含义更广,可表示雌性动物(包括禽类和兽类),亦可以指成年女性,亦时有轻蔑义。例如:鸡婆,女客婆,讪婆。
  5. “哩”,相当于普通话的“子”,亦写成“俚”、“仂”。例如:老妈俚。
  6. “阿”常常作为名词的前缀。例如:阿公、阿婆、阿香(人名)。
  7. “老”的用法主要有三种,一用于排行,如:老大、老细;一用于名词性语素前,如:老妈子、老鸦、老鬼;一用於姓氏前,含有尊敬意。例如:老王、老黄。
  • 代词
  1. 人称代词:赣语的人称代词有单复数之分,复数有“俚”、“人”等表示方法,其有如:第一人称为偶,复数为偶俚;第二人称为倷,复数为倷俚;第三人称为佢,复数为佢俚。对于普通话中的“们”可加在表示人的名词后面以表达多数义,如:同志们、同学们。赣语却不具备此功能,“俚”等只能置于人称代词后。
  2. 指示代词:赣语的指示代词有近指、远指两种方式。近指用“个”,远指用“许”。“个”相当于普通话的“这”,“许”相当于普通话的“那”。例如:个只——这个、许滴子——那些。对于表示方式的指示代词,赣语则使用“咁样”、“哼样”,这大致相当于普通话中的“这样”、“那样”。例如:咁样啷扤得正?(这样怎么可以?);莫哼话!(不要那样说!)
  3. 疑问代词:
赣语 什哩 什哩人 什哩地方 做什哩 几时 几多
普通话 什么 哪儿 为什么 怎么 什么时候 多少
  • 形容词:赣语中的形容词前常会附加“仄声字”以加强语义的表现强度。例:“寡淡嗰”、“鳖腥嗰”。有时候可以将属格介词“嗰”置于形容词和名词之间,以表达更高级的含义。例:“好人”→“咁好嗰人”。赣语形容词的生动形式很有特色,下面进行部分列举。(C代表形容词)
  1. 正式的双音节和多音节形容词:AC式:乌黑嗰煤块;AAC式:绷绷紧;CCV式:急急跳
  2. 补充式的双音节和多音节形容词:CAA式:矮笃笃
  3. 双音节形容词的重叠、半重叠式:AB-AABB:老骜骜烈烈要吃亏嗰;AB-A头B脑:昏头颠脑;AB-A里AB:茅里茅草嗰字
  4. 陈述式的多音节形容词:NCC式:眼鼓鼓
  5. 单音节形容词:CC-减弱式:听偶慢慢子话唦!
  • 动词:赣语拥有极其丰富的动词,其表意深刻且鲜明。例:“榷”→曲指敲击、“厾”→用棍状物捅。赣语并不需要改变动词本身以表达时态的不同,而只需要加一些缀词即可。例:“佢到过什哩国家?”为了表达动作的结果,赣语可以同时使用两个动词。例:“听得转”、“等下著”。参见:赣语的动词体此外,赣语的动词使用方法有些会异于普通话。例如:重叠式动词“AA+助词”结构(包包正、做做着);“AA”、“ABAB”的相似结构也存在于普通话中,但意义有别。例如:人话话就到。说着说着人就要到了。还有表示强调的重叠式,如“门关关正”,若将此句翻译成普通话只能是把字句“把门关好”,但依旧缺乏一层含义。而“ABAB”式则如“话到话到”等表示行动的往复,这使得表达更为生动形象。
  • 数量词:赣语的称数法对于百位以上的数词会省略次一级的数目。例如:“一百三”是为一百三十、“二万九”是为二万九千。再者部分量词的功能性比较强,可以代替其他的量词与名词或动词进行组合。如“万能量词”——“只”,它可以和相当数量的名词搭配。例如:一只人、一只猪。再比如动量词“道”,可以是“望一道”,或“一道桥”。赣语的数量结构亦很有特色,一般来说,当数量结构的数词是“一”时,“一”可以省略。例如:等下细谈。

赣语还有一些数量词的特殊组合:

  1. 量词+把:这个结构表示概数。比如“只把”表示“一两只”的意思,主观认为少。例如:“只把人”意为几个人
  2. 量词+把+子:这个结构同上面一样,亦表示概数,但主观上认为很少。例如:餐把子饭算什哩?(吃几餐饭算什么?)
  3. 量词+子:这个结构中的量词只能是不定量词,即“滴”、“多”等,偶尔也用动量词“下”,量词前也可以加上“一”,量词也可以重叠,也是主观认为少。例如:有滴子眼喽。(有点指望了。);个系吓下子佢。(这只是吓吓他。)
  4. 量词+打+量词:这个结构相当于普通话的“一+量词+一+量词”,比如“碗打碗”的意思是“一碗一碗”,主观上人为多。例如:佢屋里崽女帮打帮。(他家里儿女成群。)
  5. 量词+似+量词:这一结构普通话里没有相应的说法。比如“年似年”的意思大致为“一年左右”,主观认为比较多。例如:头发烂得根似根。(头发烂得没多少了。)
  • 副词
    • 否定副词:赣语中的否定副词情况比较复杂。黎川、铜鼓、万载等地用“呒”,昌都片(武宁除外)、宜浏片的新喻以南地区、抚广片等地区用“伓”,其余地方则两者同时使用。其大致的规律是:赣北和赣中的部分地区使用“伓”,赣中“伓”、“呒”兼用,赣中南部、赣南则使用“呒”。在“伓”、“呒”兼用的地区,二者亦不时可随意互用,“呒”通常表示“未曾”、“不要”的含义,其他情况则多用“伓”。“伓”、“呒”的使用方法大致和普通话中的“不”相似,但普通话中的“不”可直接用来回答问句,此功能赣语却不备具。此外,赣语还有其他的否定副词。诸如:
  1. “莫”,相当于普通话的“不要”。例如:莫咁悻!(不要这么得意!)
  2. “冇”,相当于普通话的“没有”或“还没有”。例如:偶冇咁话。(我没有这样说过。)
    • 范围副词
  1. “拢共”,相当于普通话的“总共”。
  2. “吥”,相当于普通话的“完”、“光”。例如:吃吥嘞。(吃完了。)
  3. “凑/添”,相当于普通话的“再”,但其被后置于动词之后。例如:吃滴子凑/添。(再吃一点。)
  4. “净系”,相当于普通话的“只是”、“都是”。例如:个猪肉净系腈嗰。(这猪肉全是瘦肉。)
  • 介词
    • 关于时间、地点:到,相当于普通话的“在”、“从”。例如:徛到偶个首。(站在我这儿。)
    • 关于被动、处置:
  1. “拖”,相当于普通话的“被”、“给”。例如:偶拖渠螫嘞口。(我被他咬了一口。)
  2. “搦”(俗作“拿”),相当于普通话的“把”,但这一使用方式不是十分典型。例如:搦个钵饭吃吥去。(把这碗饭吃掉。)
  • 联系词:在表达状态或是性质时,赣语不常使用“系”。例:个只楼好高。而在名词之间则使用“系”。例:佢系爷,倷系崽。再就是为表示强调,赣语可使用“系”,后面通常接连语气助词。例:佢系冇整了。(他没有救了!)
  • 语气词:赣语中有丰富的语气助词来加强语句的表现力度,更简单直接地表达不同的语气。如:吃饭哈!(商量)、吃饭唦!(要求)、吃饭啵?(询问)、吃饭啊?(疑问)、吃饭啰!(高兴)、吃饭咯!(恳求)、吃饭喔!(心烦)、吃饭喽!(催促)、吃饭呃!(应承)、吃饭不嘞/哩?(诘问)。下面讨论几个赣语特有的语气词:
  1. “唦”是一个陈述语气词,它用于陈述句的肯定形式中,置于句末,带有商量而又极力说服对方的口气,所以含“唦”的语句的语气更显得委婉。例如:包倷做得正唦!
  2. “啰”是一个陈述语气词,它可以用于肯定句,也可以用于否定句。“啰”主要用来舒缓语气,使语句更加委婉,不含说服压迫之感。例如:落雨收衣服啰!在某些场合下,“啰”也可以表示一种羡慕的语气。例如:几好听啰!
  3. “嘞”是一个陈述语气词,它可以用于肯定句,也可以用于否定句,表示一种叮嘱的语气。例如:记到不要哭嘞。
  4. “啵”是一个疑问语气词,其位于句末,用来构成疑问句。例如:系真嗰啵?(是真的吗?)

句法

  • 数量补语和指人宾语的位置:动词后面带有数量补语和指人宾语时,普通话总是把指人宾语直接放在动词后面,再加上数量补语,例如:“我看了他一下”。而赣语中二者的位置却比较灵活。例如:
  1. 指人宾语在前,数量宾语在后:偶修嘞佢一餐。(我打了他一场。)
  2. 数量宾语在前,指人宾语在后:偶望嘞吖佢。(我看了他一下。)

但如果数量补语指的是时间时,其位置只能位于指人宾语之后,例如:偶等吥倷三日。(我等了你三天。)

  • 赣语的副词在动词、形容词之间作为状语,位置比较灵活。例如:佢人辣伤嘞。(这个人太厉害了。)可是有些副词却只能被置于修饰词之后,甚至被置于句末,如:
  1. “起/先”:①倷去起/先,偶仰上就来。(你先去,我马上就到。)②拿佢拿到偶起/先。(先把它给我。)以上两个例句,例句①的“起/先”紧跟在动词的后面,例句②的“起/先”就和动词隔开了,所以从整个句子的意义上,“起/先”是作为整个句子的状语。此外“先”在赣语中还有“暂时”的意思。例如:先咁扤起。(暂时先这样做吧。)
  2. “凑”:用于表示扩充范围,其只能被置于宾语、补语的后面或句末。例如:吃碗凑,莫客气。(再吃一碗,不要客气。)
  3. “著”作为动词的修饰成分,是动词谓语的状语,表示“暂时”的意思。例如:吃吥饭著。(先把饭吃完再说。)
  4. “系”被置于句末起到强调的作用。例如:倷伓吃嘞系?(你怎么不继续吃呢?)
  5. “到”作为动词的修饰成分,表示“能够”的意思,大致相当于普通话的“得到”,但其被置于句末。例如:买得许本书到。(买得到那本书。)
  6. “过头”相当于普通话的“太”,但被置于被修饰语的后面。例如:吃得多过头嘞会撑到。(吃得太多会很肚胀。)
  7. “多”和“少”两个形容词在作状语时,被置于动词的后面。例如:走多嘞路。(多走了些路。);穿少滴衣裳。(少穿点衣服。)
  8. “去”和“来”两个动词在作谓语时,通常使用“主语+去/来+宾语”的结构。例如:佢冇来北京。(他没到北京来。)
  • 述宾结构
  1. “得O”结构:普通话的述宾结构的构成方式一般是“V+O”,比如:“寻人”、“端茶”等。但在赣语里往往要在V和O之间插入“得”字。例如:偶仰上去喊得人来。(我马上就去找人。)除此之外,“V得O”还能表达“能VO”的意思。例如:咁哈话得事正啊?都这样了还能继续说话?当“V得O”的V为“有”的时候,“得”可以置于V前,“有”之前还可以出现其他动词。例如:偶得有闲才做得正。(得等我有空儿的时候才能做。)当“V得O”的V为“有”的时候,且O为短句时,“得”一般至于短句动词之前。例如:偶啷有钱得去消费哦!(我怎么可能有钱去消费?)
  2. “V人”结构:赣语的一些“V人”结构,从结构上看是述宾结构,但语义上却像是形容词,它前面可以加上任何程度副词,这种用法中的“V”一般是心理活动用词。例如:气人,硌人,羞人等。
  3. “著O”结构:赣语有大量“著O”式的述宾结构,其中的O可以看作是名词化了的形容词。例如:著气,著惊,著羞等。
  4. 赣语中还有一种述宾结构,它形同古汉语中的使动结构。例如:许伓系好过嘞佢。(那不是让他得利了?)
  • 述补结构:赣语有两种很有特色的述补结构,一是“V+得+趋向补语”,一是“V+得”。也就是说,动词和趋向补语之间要插入一个“得”,“得”也可以单独充当补语。例如:偶到公园荡得回屋。我从公园慢慢走回家;咁做也做得。(这样做也行。)
  • 连谓结构:赣语的连谓结构在处理“来”、“去”、“到”构成的连谓结构时,“来”一般放在句末,构成“去+VP+来”或者“到+VP+来”的结构。例如:偶去借根烟来。(我去借支烟。)另外为表示“准备做某事”,可以有“来+去+VP”和“来+VP”结构;表示“做了某事”,可以有“去+VP”和“到+VP”结构。而在“VP+来”的结构中,“来”显然已经虚化了,更像一个语气词。
  • 补语:修饰动词的补语位于表达句之末,即“动词+得+宾语+补语”或“动词+宾语+不+补语”。例如:吃得饭进(吃得下饭);话倷伓赢(说不过你)。
  • 状语:形容词充当的状语被置于动词的宾语或补语后,例如:吃一餐饱嗰(好好地吃一顿);困一餐足个嗰(好好地睡一次觉)
  • 双宾语:赣语中的双宾语的位置,是指物宾语在前,指人宾语在后。例如:佢拿嘞三本书〔到〕偶。(他给了我三本书。)
  • 比较句:赣语的比较句主要有两种形式,除了有如普通话的“甲+比+乙+形容词”以外,还有将形容词置于被比较物后面的用法。例如:倷啷也好过佢。(不管怎样你也比他好。)而当形容词后接补语时,补语被置于句末,不和形容词在一起。例如:偶大〔过〕倷两岁。(我比你大两岁。)
  • 疑问句:赣语在利用肯定和否定的方式表示疑问的时候,可以把宾语置于肯定词和否定词之间。例如:倷拿到偶伓拿?(你拿不拿给我?)

词汇

赣语存在相当数量的单音词,例如:(脖子)、迹(痕迹)、掐(节省)(水稻)等等。赣语目前的状况大体上则是单音词和多音词并用。单音词基本上都是赣语早已故有的,多音词则大多是借用于现代汉语。此外,赣语不但有固有单音词和借用多音词的并用,其固有词还有新旧两种说法,例如:声气(声音)牙子(牙齿)旧年子(去年)等。对于某些和普通话意义相类同的复音词,词素的位置却与其相反,例如:欢喜(喜欢)、私自(自私)、牢监(监牢)、宵夜(夜宵)、齐整(整齐)、陀螺(螺陀)、气力(力气)、口胃(胃口)、机司(司机)、紧要(要紧)、闹热(热闹)、张慌(慌张)、面前(前面)等等。

再拿赣语和普通话相比较,在一些字词的定义上亦有不同,这可以从两方面来看:

  • 普通话词义范围较广,赣语词义范围较窄。例如:,普通话泛指一般粮食磨成的粉或其他粉状物,如“辣椒面”、“药面儿”,也可指一般的面条食品,如“炸酱面”;而赣语只能用来指面条类制品。,普通话泛指粮食煮成的食品,无论“干饭”或是“稀饭”;而赣语只意指“干饭”。
  • 赣语词义范围较广,普通话词义范围较窄。例如:,赣语中除了表示“燃烧”,还有“滚烫”的含义;而普通话只有“燃烧”意。,赣语中可意指谈话的内容,还可以指说话的动作;而普通话只有前者的表达义。

而有些字词的含义上,赣语和普通话的含义则有较大的差距。例如:“房”在赣语中意为“屋子”、“屋”意为“房子”,而普通话中则正好相反;其他有如“行”意为“走”,“面”则为“脸”便是古汉语的余存。对于这些具有相当数量的古汉语词汇,这又可以分成两类情形:

  • 某些语词,在普通话中现在一般已经不常用于口语,只出现在书面语言或特殊词组里。但这类字词在赣语口语中却经常使用。例如:,赣语中黑颜色称为“乌”;普通话一般称之为“黑”,只有“乌云”才使用“乌”。,赣语称“水稻”为“禾”;普通话中“禾”字只用于书面语中。
  • 另外有些语词是赣语所特有,在普通话的书面语中已经不再使用,但赣语依旧保存这些字词的音义。例如:赣语对“差劲的”用“琐”字,源由《荀子·非十二子》:“饰邪说,文奸言,以枭乱天下,欺惑万众,矞宇嵬,使天下混然不知是非,治乱之所存者,有人矣。”其他如“长”则为“莽”,得之《吕氏春秋·知接篇》:“何以为之莽莽也”、“举”则为“抗”,得之三国曹植《洛神赋》:“罗袂以淹涕兮,泪流襟之浪浪”等等。

敬语体系

赣语中的人称词汇除了以上“文法”章节里所提及的人称代词以外,还有诸如敬语、谦辞、昵称等诸多词类。敬语中的一大部分都使用于书面语,但口语中亦会使用,例如:“贵宝店”、“府上”、“台甫”、“大号”、“好意走/好生走”等都是日常生活经常使用的词汇。至于口语中亦有一套敬语体系,例如:称呼长者为“老坐”、“师傅”、“老爷子”;称呼妇女为“孺人”;称呼成年男子为“大兄”、“老弟”;称呼成年女子为“大姐”、“妹子”等等,对于木匠更有“博士”的雅称。与此同时,谦词诸如“敝姓”、“舍间”,谑称诸如“何老”、“秧子”、“雀子”等亦使用在赣语当中。

詈语体系

詈辞是所有人类语言共有的一种语言现象,各种语言都有自己独有的表达方式。赣语中詈辞的使用或而一针见血,或而婉转含蓄,无论何种方式都能够非常生动地表达出说话者的语义。主要的詈语表达有下列几种方式:

  • 比喻:赣语詈辞最常使用比喻的事物有如动物什物妖邪鬼怪等负面形象,例如:猪兜(愚蠢的人)、猴精(机灵活跃的人)、老棺材(老年男子)、冬瓜(矮个儿的人)、饿死鬼(吃得很多的人)、老妖精(花枝招展的老年女子)等。
  • 借代:最经常使用的借代方式是以人身体的某些部位来替代人,如:贱骨头(不识抬举的人)、锥子屁豚(好动坐不定的人)等,这些以骨头、屁股替代个人带有明显的轻贱语义。更有甚者会以男、女性器替代个人,如:好吃屄(吃个不停的人)、侲卵(愚昧的人)等,但此类粗俗表达现一般不为多数人所接受。
  • 藏词:有些詈辞表达初听起来难以察觉其粗鄙之意,只有联想推理之后才能知其本意,如南昌话中的“夹沙糕”一词,自此表面没有半点鄙意,但若想之糕点夹有沙砾必会硌人,使人难以下咽。将“夹沙糕”用于个人是指其为人古怪,周边的人难以与其相处,如此“夹沙糕”这一表达则显得惟妙惟肖了。藏词还有种重要的途径就是歇后语,如“蛇钻屁眼都伓扯”是形容人懒惰之极,即使身临险境都不愿意行动半步。

亲族词汇

赣语的亲族词汇除了书面语中使用的“祖父”、“母亲”之类的正式用语以外,还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白话体系,其有包含引称和对称两类。单举几例如下:

                            太公━┳━太婆
                                  ┃
                                 公公━┳━婆婆  阿公━┳━阿婆
                           伯娘━━伯爺┫              ┣母舅━━舅母
                           姑爺━━姑娘┫              ┣大娘━━大爺
                                       爺━━━┳━━━娘 
                                               ┃ 丈元━┳━丈母
                                       兄弟姊妹┫       ┃
                                               我━┳━老婆
                             親家━┳━親家母      ┃
                                   ┗新婦━┳━崽━┻━女━┳━郎
                                           ┃              ┃
                                        孫子、女       外甥子、女

观感词汇

大量的感官描述词汇被使用于赣语日常交际中,其构造原理有诸如拟声、拟态、拟义等方法。模拟词或而单独使用,或而联系其他词汇共同表达词义。对于听感的描述,有如“哇[kyɛ]叫”、“嘻[ɕit]笑”等;对于观感的描述,有如“喼[ʨit]绿”、“黆[sɛn]黄”等,再如对其他感官的描述,有如“丩[ʨiu]酸”、“冎[kuat]淡”、“枼[sɛ]薄”、“呼[fut]热”。至此可以观察到,赣语对于感官的描绘习惯把仄声字加在主要义象词之前,用以加强描述信息的传递。

历史

发展历史

主条目:赣语的历史

赣语区的地理位置决定了赣语必然的多元的历史层次。远古时期百越聚居的情况、上古时期“吴头楚尾”的辖治给赣语打下了底层印记,历史上中原汉民数次大规模迁徙更给赣语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宋朝以降,江西地区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发展达到了空前的高度。赣语的历史发展,自上古时期至现今,至少有1500年以上的主要发展史。

上古时期

主条目:上古赣语

江西的人文历史可追溯到数万年前的石器时代,江西万年县仙人洞发现了距今上万年的人类历史上最早水稻样本,[24]另外在其他地方也发现了大量新、旧石器时期的文化遗址。鄱阳湖畔的吴城文化出土了极大量的殷商时期青铜器,其数量、品质堪居全国之首。[25]由此可见,早在上古时期赣鄱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程度已经到了非常高的水平。此时期的古江西属于百越之地,曾经有过“干越国”和“艾国”等非华夏族国家。史载干越国在春秋时期为吴国所灭,其中心地带可能位于今余干一带,而艾国则位于今修水武宁一带,后其被楚国并吞。今日人们往往把《山海经》传说中的“赣巨人”、《太平御览》所载“干越人”、《战国策》所载“彭蠡”湖畔的“三苗”人等看作是上古时期江西的土著居民。有学者认为这种百越聚居的情况依旧可以在现今的各南方汉语中找到痕迹,赣语中亦有一些底层词难以在古书典里找到来源,却和一些少数民族语言中的表达方法相似,例如“能干”在许多赣语方言里音为[lak],而壮语中为[lɛk],其他如“老蛤[kot]”、“牛栏[lan]”等也被疑似为古百越底层词。潘悟云、陈忠敏的《释“侬”》(1995)一文,经过详细论证之后,指出:‘“侬”是古代广泛分布于江南的方言词,既有“人”义,也用来自称。在现代的吴、闽、徽、赣、粤诸方言中还有它的分布。’‘侬可能就是古百越语词,意义为族称和自称。古代百越人在接受汉语的同时,把他们自己语言中用于族称和自称的[noŋ]保留下来,成了这些方言中“人”义和第一人称的方言词。’

至春秋时代,江西地方经常被称为“吴头楚尾”,是因为江西曾迭为越国的争雄之地。吴和楚都处于长江中下游,地势平坦,民间不乏往来,侯国之间战争频殷。西元前506年,吴王伐楚,攻陷楚都,西元前473年越灭吴,西元前306年楚灭越。处于“吴头楚尾”的江西和各方都有大量关系,而赣语中至今依旧保存著一些很有特色、很常用的古吴语和古楚语词的积淀,例如《说文》中记载“楚谓竹皮”的“箬”,《集韵》中记载“吴人呼彼”的“𠍲”(今作渠或佢)等诸多吴、楚语词有相当多地都继续保留在赣语之中。西汉扬雄在其著作《